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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影响公共政策的新力量

蓬勃发展的网络社会正在越来越深刻地影响着中国政治。互联网为公众参与提供了便利,网络社会中的意见和行动更积极改变着一些领域中公共政策的制定议程。不 过,网络社会对于现实政策议程的影响,也离不开政府的配合;网络社会成功影响现实政策议程的案例,一般只出现在政府所允许的领域内。

蓬勃发展的网络社会正在越来越深刻地影响着中国政治。互联网为公众参与提供了便利,网络社会中的意见和行动更积极改变着一些领域中公共政策的制定议程。

数据显示,截至2011年6月底,中国网民数量已达4.85亿,年度增幅高达6.1个百分点。这个规模庞大且膨胀迅速的网络社会,已经开始对现实政治发挥出不可忽视的影响。最近,中山大学副教授朱亚鹏和香港城市大学教授郑宇硕联合在学术期刊《中国评论》(The China Review)上撰文指出,在网络社会的影响下,中国一些领域的政策取向、政策目标、政策工具选择、政策议题界定和政策制定方式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朱亚鹏和郑宇硕认为,作为网络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网络论坛的兴盛不仅直接体现着中国网络社会迅猛发展的这个事实,也充分发挥了网络社会对现实政治的影响力。因此,他们以“肝胆相照”论坛为案例,重点分析了网络社会对于公共政策议程制定阶段的影响。

肝胆相照”论坛由一批乙肝病毒携带者于2001年出于互助的愿望而自发建立。论坛建立之初,主要是为乙肝病毒携带者提供一个交流各自情况和进行相互鼓励的在线平台。2003年4月,浙江大学毕业生周一超在 通过公务员招录的笔试和面试后,因体检查出携带乙肝病毒未获录用,愤而怀疑招录工作的正当性,刺死刺伤负责招录工作的公务员各一名,后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 死刑。此事发生以后,乙肝病毒携带者所受歧视开始得到重视,而“肝胆相照”论坛也逐渐发展成为了一个推动保护乙肝病毒携带者权利的活跃网络组织。

“肝胆相照”论坛对于政策制定进程的参与和影响,始于热心版主们与媒体的主动联系。“周一超事件”发生以后,乙肝病毒携带者权利保护版面的一些活跃 网友多次前往浙江,向当地媒体说明事件背景,呼吁社会重视对于乙肝病毒携带者的歧视问题。在他们的积极推动下,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多家媒体对于乙肝病毒 携带者所遭受的歧视进行了广泛的报道和讨论,使得这个虽然重要却长期得不到重视的问题成为许多民众所关心的热点社会话题。

与此同时,“肝胆相照”论坛还向相关领域的专家和专业团体积极寻求帮助和支持。在他们的努力下,包括中国肝炎防治基金会在内的一些权威国内和国际机构发表了反对歧视乙肝携带者的声明,以四川大学周伟教授为代表的一批法学工作者也以出庭辩护的方式参与到了反对歧视乙肝病毒携带者的运动当中。专家和专业团体的支持不仅进一步强化了社会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增加了论坛的影响力,也使反对歧视乙肝病毒携带者的呼吁变得更为权威。

在获得广泛社会关注和支持的基础上,“肝胆相照”论坛的积极分子们转向了能够直接影响和决定政策制定议程的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等部门。他们不仅在网 络和现实中向这些机构及其领导人发表呼吁,指出歧视乙肝病毒携带者与宪法精神不符;还设法与一些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进行直接联系,取得他们的明确支持。最 终,在社会各方力量的共同努力下,确保乙肝病毒携带者的隐私权和平等就业权等要求,体现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和新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就业法》等法律法规中,正式成为国家政策。

“肝胆相照”论坛作为个案,或许不能百分之百地反映中国网络社会的全貌。但它并不是一个孤例,与许多类似的网络论坛一道,“肝胆相照”论坛提供了一条普通民众表达意见的有效渠道、推动了社会对某些话题的关注,并且便利了针对政策议题的集体行动。

不过,朱亚鹏和郑宇硕也承认,网络社会对于现实政策议程的影响,离不开政府的配合;网络社会成功影响现实政策议程的案例,一般只出现在政府所允许的领域内。

尽管如此,以“肝胆相照”为代表的网络论坛,还是从便利特定人群进行相互帮助的在线交流平台,发展成影响和推动国家政策议程变革的积极力量。这个过程既反映了中国民众对政策议程进行民主参与的期待,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着这种期待逐渐成为现实。


【参考文献】
Zhu, Yapeng and Joseph Y. S. Cheng. 2011. “The Emergence of Cyber Society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Public Policy Agenda-Building Process in China.” The China Review 11 (2): 153-82.

(本文以《网络力量已经影响到公共政策》为题首发于2012年1月4日出版的《青年参考》周报,同时刊载于“政见”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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